下午,微信突然弹出表弟小卫的消息:“姐,你上班了吗?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个多年不联系的表弟,一出现,准没什么好事。
自从大姑走后,这个表弟就把好好的家给败光了。游手好闲,家产散尽,房子也折腾没了。过去几年,他像人间蒸发一样,逢年过节也从不露面。唯一一次联系,忘了几年前,他说孩子要交学费,实在没办法,找我借两千块,说过段时间就还。我看他眼神可怜,心一软,给了。那钱,自然再没提过。
今天,怕是又来借钱了。
我本想装作没看见,电话却紧接着打了过来。他说,就在我单位门口,好久没见了,正好路过,想看看我。
话到这份上,我只好下楼。
单位门口站着的小卫。已经不是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了。才三十六七岁,脸上却布满风霜,头发竟白了不少,看着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。
我问他这几年去哪了,怎么也不去看看姥娘姥爷和舅舅。
他扯着嘴角,笑得有些苦涩:“去年犯了点小事,进去待了一阵。现在取保候审,不能离开本地,得随时报到……哪好意思去姥娘那儿。”
我听得心头一紧,忍不住说他:“你都这个岁数了,怎么还不走上正路?到底想混到什么时候?”
他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小:“姐,我想好好干……可实在没钱。你……能再借我一千吗?”
我站在那儿,心里挣扎得厉害。理智告诉我不能再给,可看着他落魄的样子,那句拒绝的话硬是卡在喉咙里,说不出口。
沉默了几秒,我掏出手机,看了看微信余额——还剩五百多。
“我就这些了,先转给你吧。”
他连忙点头,再三保证:“这事别告诉我舅……有钱了我一定还。”
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,瘦削而落寞,慢慢消失在街角,我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罐,五味杂陈。
我知道,这五百块,和从前那两千块一样,是回不来的。
可那一刻,我拒绝不了的,或许不是他,而是无法对大姑那份未尽的牵挂视而不见,是心里那份对“亲人”二字残存的、柔软的执念。
只是这执念,还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消磨呢?
我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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